■卢海娟
小县城办公室条件差,没有电梯和空调。每天中午爬上四楼,都热得大汗淋漓。
原本有一个小风扇,但上面有要求,办公室不许私自加用电器,于是,扇子派上用场。
简易的扇子多的是,通常是广告公司赠送的,样子像美人的团扇,硬塑的扇面扇柄,很有一些古典的味道。可惜太软,需用力摇,摇到扇面和扇柄几乎成直角。空气流动起来,酷热被扇开,热得要冒火的人,总算暂时沉静下来。
可惜,这种扇子产生的风力实在太小,摇动起来又很费力气,摇着摇着,自身产生的热又汩汩升腾起来,形成热循环。况且,这种扇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坏掉。
我有一把古旧的折扇,漆成黑色的竹扇骨,宣纸扇面,顶端镶嵌金边。扇面上的题字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一看到这几个字,思维便不由自主去了冬天,去了冰天雪地的北国,神思已然凉爽。
“打开半个月亮,收起兜里可装。来时荷花初放,去时菊花正黄。”炎炎夏日,小扇轻摇,凉风起自扇面,扇骨“札札”,小风呼呼,飘摇的纸扇把懒洋洋的空气推得动起来。小摇竹扇,摇来缕缕清风、摇来诗情画意。
大街上,偶尔会遇见脖子上挂着耳麦一样小风扇的年轻人,科技时代,解放双手也可以享受生活。遥想三十年前,夏日里,年轻人的标配是手绢和折扇,手绢随时清洗,攥在手心里,可以擦汗,可以降温。男生的折扇大些——纸扇,扇面多是梅兰竹菊或是山水画,偶尔也有题诗;女生的折扇要精致很多,扇骨雕花、细小,扇面多糊绢纱,底色为月白、荼白、藕荷、水绿……纱上印花,花样典雅。
年轻的女子娉婷路上,纸扇轻摇,也是一道风景。
父母也摇扇,摇的是蒲葵扇,也称蒲扇、芭蕉扇。正宗的蒲扇是由蒲葵叶制成的。选择柄长30多厘米、色泽浅碧的葵叶,摘后日晒20天左右,待葵叶干后变苍白,水洗烘干并以重物压平,修剪,以葵柄为扇柄,再用篾丝、丝线把边缘缝制起来,扇子就做好了。
蒲扇轻盈耐用,可扇风,可捕蚊,可给灶膛扇风引火……白发老娘每到夏天就离不开大蒲扇:太阳毒辣时盖在头上,可防晒;下雨天举在头顶,可当雨伞;烧火做饭时用它;给睡着的孩子扇风、赶苍蝇赶蚊子时用它;偶有闲暇,大树底下乘凉时,蒲扇轻摇,享受片刻的清凉与安宁……
小扇轻摇,漫漫长夏的热便被扇成断断续续的蝉鸣,扇成日复一日不断西移的日影,扇成琉璃一样珠圆玉润的日子,像系在扇柄上的流苏……那些慢慢的旧时光,都定格在苍老记忆的颓垣上。
“小扇引微凉,悠悠夏日长。”夏天终究要走,而我那搁置已久的竹扇,留在谁的阁楼上,闲置了半世的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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