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见力
王才胜也连声说:“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以后叫二丫闺女要多注意休息!”
夏志生从兜里摸出两盒饼干,递给秀花。秀花抖着两手,感激地说:“还叫你们花钱,心里哪能过得去!你们去俺家喝口水吧?”
王才胜从秀花手里接过铁叉,埋头把粪堆好,把铁锨往肩头上一扛,就跟着她回家了。村后街上,往正北伸出一胡同,又窄又长,胡同尽头的土门楼,就是刘远祥的家。他们进了宽敞的院子,秀花轻轻把堂屋门推开,蚊子趁机飞出来,“嗡嗡”直往脸上撞。秀花叫道:“远祥,你在屋里闷‘鳖虎’的,也不出来透透风!”
“嗯。”从屋里传出闷声闷气的声音。
秀花又高声说:“你同学来瞧你了!”
“嗯。”声音似乎低了些。
秀花嘟囔着:“他就是这样子,要是学习或干起什么事来,好像与世隔绝了,谁也打扰不了他!”
他们走进如火窑的屋里,站到刘远祥面前。他趴在一张低矮的桌上,凑着蚕头一样昏暗的煤油灯,皱着额头演算一道数学题。
秀花故意咳嗽一声,刘远祥这才一愣,抬头看见他们,不知所措地摸了下脖颈。
“你真用功!”王才胜赞赏地说。刘远祥又摸下嘴巴,嘿嘿地笑了。
“你真有毅力!”夏志生也感叹地说。
“你们来了?”刘远祥从愣怔中反应过来,叹口气说,“这都是现实逼的!”
夏志生往后窗上看一眼,窗户被一张床单严严实实地遮护着,一丝风也吹不进来,就说:“打开后边的窗户吧,通通风。”
刘远祥眯着眼说:“打开会有声音。”
夏志生提出不同意见:“这会天黑了,哪来的声音干扰?打开了,风吹进来,心里会透亮些。”
王才胜过去把床单拉开,又打开了窗户,忽然传来了一个男子唱大鼓的声音。窗外的一片空地上,黑压压的人群把男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认真地听戏。
秀花又数落道:“远祥就是这脾气,认准要干的事就雷打不动。其实,远祥也好听小戏,有时都跑到十里外的庄上听,从复习考大学以来,他晚上闭门不出了。”
刘远祥用手背刮一下脸上的汗水,甩到地上。他看了一眼夏志生,忽然说:“这屋里像烧砖窑,到院里坐吧。”
夏志生、王才胜像是得到赦免一样,赶紧从屋里走出来。
刘远祥充满歉意地说:“俺复习很专心,不三心二意,否则对不住你们嫂子。她拉扯着四个孩子,任劳任怨,不分昼夜地在地里挣工分。要是能考上大学,吃上八五面带油的商品粮,有份安逸的工作,将来也能叫大人孩子享点清福。”
王才胜说:“人就应该这样。凭你这股子精神,一定能考上大学!”
夏志生岔开了话题说:“远祥,俺来有两层意思,一是看二丫闺女的病好没;二是来给你通报一下麦收前的课程变动情况,下午学校也给辅导课了。”
刘远祥听了,很感动。两人喝了秀花端来的水,也不再耽搁,道个别就要走。刘远祥也没执意挽留,跟着他们出了院子,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心里才跟少了啥一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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