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网络中国节·七夕】七夕:刘禹锡与千百惠
天衢启云帐,神驭上星桥。初喜渡河汉,频惊转斗杓。馀霞张锦幛,轻电闪红绡。非是人间世,还悲后会遥。
刘禹锡《七夕》
2025年8月19日凌晨,著名歌手千百惠以62岁的年龄,离开了她那往事依稀、情感如故的“咖啡屋”。如今“头七”刚过,农历的“双七”降临,且说几句千百惠与刘禹锡的这首《七夕》。
“天衢启云帐,神驭上星桥。”洛阳老乡刘禹锡开篇便气象恢宏,与郭沫若温婉的《天上的市街》颇不同。天空浩渺如大道,云帐轻启,神灵驾驭车马登上鹊鸟搭成的星桥,神秘而深情,满“桥”的期待。颔联写牛女相会的复杂心态:历经漫长等待,“金风玉露一相逢”“初喜”的欢欣绝对醉人。“欢娱嫌夜短”,北斗星转动之快,屡次让情侣心惊,欢愉的分秒又是离别的倒计时,“兀的不闷杀人也么哥?”颈联写晚霞铺开,锦缎招摇;闪电划过,红绡闪烁——也只有这样的“仪式感”能够对得起一年一度的牛女相会。尾联则点明此景并非人间所有,但转瞬而逝徒叹奈何——“期待是最漫长的绝望,绝望是最完美的期待”,从天上美景陡转直下,离别之痛充塞寰宇。
清代学者何焯评价此诗曰“可与梁、陈人争长”,意指南北朝艳丽的宫体诗也未必赶得上这首《七夕》。可见“诗豪”的笔力确非常人可及。而更可贵者,写“柔情似水,佳期如梦”这种“香艳”题材,刘禹锡同样下笔瑰丽,尽显豪健雄奇、凝练旷达之风。使得杜牧“坐看牵牛织女星”的孤寂与哀怨即刻变为“小女子题材”。
再说得“形而上”一点,刘禹锡此诗更是一次跨越时空的心灵对话。时间的飞逝与“后会遥”的期待,让笔者想到了爱因斯坦笔下的光速,想到神话世界与现实人生的“量子纠缠”,想到“天人合一”的哲学视角——此刻,千百惠的《走过咖啡屋》可以登场了:“每次走过这间咖啡屋/忍不住慢下了脚步/你我初次相识在这里/揭开了相约的序幕”,这不就是“初喜渡河汉”而“神驭上星桥”吗?“芳香的咖啡飘满小屋/对你的情感依然如故”,这不是对于“天衢启云帐”“轻电闪红绡”的甜蜜回忆吗?“今天你不再是座上客/我也就恢复了孤独”“不知道何时再续前缘/让我把思念向你倾诉”,这不正是“非是人间世,还悲后会遥”吗?至于“屋里再也不见你和我”,更是超越时空的“将来完成进行时”——多么期望在另一个时空相逢,继续在“馀霞张锦幛”里卿卿我我。而且,“我”居然能够窥见“你和我”同处“异在”的甜蜜空间里“再续前缘”、倾吐连绵如云锦的思念,这又是怎样的巧合与遗憾。而“美丽的往事已模糊”——朦朦胧胧之中,过往与未来在时空中闪现,也正是“还悲后会遥”的具象化。
从时空视角上看,神话时空(天上、仙家、一年一度)与现代都市空间(咖啡屋、街头、过去与现在)的“绝对值”,是没有太大差别的。爱情中的离别、失落、思念以及对美好往昔的追忆未曾变化。它们同时触及了爱情中“物是人非”的怅惘与“时空阻隔”的无奈——难得所爱又无法忘却所爱,古今历来是相通的。
是否可以说,千百惠的“咖啡屋”就是刘禹锡的“七夕夜”,同为时空交错的“情爱缘”,同为转瞬即逝的悲欢:“咖啡屋”的重逢与“七夕夜”的相会,都像春天的雨水那样珍贵。不同的是,牛郎织女年年有固定的期待,可以“期待倒计时”,而不必问“不知什么缘故使我俩/由情侣变成了陌路”,但咖啡屋里的情侣却不行,很可能“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现代人的孤独感已然胜过古人。
罗大佑《恋曲2000》有名句:“等遍了千年终于见你到达/等到青春终于也见了白发/倘若能摸抚你的双手面颊/此生终也不算虚假”——刘禹锡与千百惠的跨越千年的“情感共鸣”,昭示着文学和音乐的魅力所在。
“家本荥上,籍占洛阳”的刘禹锡,和柳宗元一道力主革新,而被一贬再贬,71岁病卒于洛阳,追赠为户部尚书,也算寿终正寝。千百惠离去的当晚,《走过咖啡屋》的播放量在流媒体平台一飞冲天,让我们一下子回到了40年前热闹与疏离的都市之中——“咖啡屋”的芳香尚在,千百惠不会走远。
宋立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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