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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代第一都城在商丘
———质疑“郑州商城为商初亳都”
【来源: 商丘新闻网 】 【时间: 2009-05-23 10:31: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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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岁末,全国各大媒体相继报道了“郑州商城为商初亳都”的消息。值得注意的是,美国著名华裔学者、哈佛大学终身教授张光直先生,一直坚持认为先商、早商文化的中心在商丘。“商初亳都”历来有南亳、北亳、西亳三亳之说。而“汤始居亳”即商代第一都城的所在地当在今商丘附近。

《孟子·藤文公下》载:“汤居亳,与葛为邻。”葛即葛伯国,在今商丘市宁陵县境内,可知汤所居之亳非郑州商城,更非西亳,而在今商丘附近,很可能是南亳。《史记·殷本纪》云:“帝沃丁之时,伊尹卒。既葬伊尹于亳。”今商丘市虞城县谷熟镇南3公里处有伊尹墓,很可能就在“汤所居之亳”附近。

一般认为,南亳在今商丘睢阳区坞墙与高辛一带。我们认为,这种将南亳问题变成千古史谜的做法有欠公允,学术界应当对此重新审视,还其中国历史上早期大都会的本来面目。

暂时搁浅的商丘附近的先商考古项目未来是否会继续下去,能否为我们带来惊喜,何时揭开商初亳都与“汤所居之亳”的数千年的神秘面纱?我们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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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7月底,原国家文物局局长张文彬(右四)在刘满仓等陪同下考察商丘文物工作。白鹏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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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秋,张光直(左二)最后一次到商丘考察结束时,在豫东宾馆接受《商丘日报》记者采访。崔申义摄

一、推断郑州商城为汤所居之亳,并不具有较强的说服力

2003年岁末,全国各大媒体相继报道了“郑州商城为商初亳都”的消息。我注意到较早的一篇报道《郑州商城为商初亳都专家倡议将郑州列入八大古都》来自《光明日报》,作者为赵德润、夏桂廉。

文中主要写到:郑州商城为商初亳都。这是今天(11月30日)出席在此间举办的“郑州商都3600年学术座谈会”的专家们的一致看法,座谈会由中国殷商文化学会、中国古都学会、郑州市人民政府联合举办。专家们还在会上通过了将郑州列为中国八大古都的倡议书。原国家文物局局长、中国古都学会名誉会长张文彬,北京大学教授邹衡,原故宫博物院院长、中国考古学会副理事长张忠培等国内研究夏商文化的20多位专家学者出席了座谈会。

此文中还特别提到:近年来,“夏商周断代工程”专家组的学者在新的考古资料的基础上,结合文献记载和运用自然科学手段测定的数据,将其与偃师商城进行综合对比研究,认为郑州商城与偃师商城基本同时或略有先后,是商代最早的两处具有都邑规模的遗址,推断其分别为汤所居之亳和汤灭夏后在下洛之阳所建之宫邑亦即西亳的意见具有较强的说服力。这一推断代表了当前学术界对于郑州商城认识的总趋势。”

郑州商城自1955年发现以来,距今已近半个世纪,这是中国考古学领域第一次找到了“盘庚迁殷”之前的商代都邑。经过近50年的考古发掘,已经揭示出它的大致轮廓。根据考古发掘,郑州商城有内城和外郭两重,城垣周长6960米,城内面积约300万平方米,城内发现有大型夯土建筑基址,应当是当时的宫殿区;外郭城垣现已发现南墙和西墙一段,长约5000多米,外郭城内面积至少在600万平方米以上。在内城外郭发现有多座手工作坊、墓葬区、祭祀遗址和青铜礼器窖藏坑等,应是当时的“国人”和“百工”的住区,由此可知这是一座规模宏伟而又内涵丰富的商代城址。

此前,围绕郑州商城年代早晚和性质的争论已持续多年,虽有个别学者认为郑州商城是商代早期“汤始居亳”的所在地,但更多学者认为郑州商城是“中丁迁隞”所在地。

郑州商城很可能是“中丁所迁之隞”( 隞又称嚣),但还有郑州西北石佛乡小双桥商代遗址、郑州荥泽敖山、开封陈留浚仪、山东洙泗上游等几处疑为“中丁所迁之隞”。

而“商初亳都”历来有南亳、北亳、西亳三亳之说,仅“将其与偃师商城进行综合对比研究”,据此推断郑州商城为“汤所居之亳”,笔者认为,并不“具有较强的说服力”,尚缺乏充分有力的史证、实物依据。

二、先商、早商文化的中心在商丘,汤始居亳在南亳

值得注意的是,已故美国著名华裔学者、哈佛大学终身教授张光直先生,一直坚持认为先商、早商文化的中心在商丘。张光直基于多年的研究,坚信最早的商城在商丘地区境内。他在《中国青铜时代》一书中写到:“商丘为宋的都城,周公封微子启于此以续商祀,看来这是商人的老巢,是很可信的。”

2002年7月,原国家文物局局长张文彬考察商丘文物工作时指出,商丘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中华民族的重要发祥地之一,是先商文明和商人、商品的重要源头。
商代纪年大致在公元前17世纪末至前11世纪初,但在夏代很长时期内,商人已立足于豫、鲁、冀之间,选择近水源宜于农耕的河流两岸或沼泽边缘建立聚居点。《尚书·书序》说商建国前,“自契至于成汤八迁”,建国后“自汤至于盘庚五迁”。通谓前八迁是:

一、契自亳(河南商丘一带)迁居蕃(山东滕县);
二、昭明居砥石(河北元氏县南槐河);
三、昭明归商(河南商丘一带);
四、相土迁东都(山东泰山下);
五、相土复迁商;
六、上甲微迁殷(河南安阳);
七、殷侯(在夏孔甲时,不详何人)归商;
八、汤居亳。

这一时期的迁徙活动范围,大抵在冀南及豫北平原,至鲁中部和南部低山丘陵的河谷地带,位于“有夏之居”的东偏北部,其东南方是夏代东夷之淮夷所在。商人迁徙距离有时相当远,如相土时的两次迁居,直线距离足有500里以上,《诗经·商颂·长发》称“相土烈烈,海外有截。”从豫东进迫东部滨海地区,开辟新的生物圈的动意是显而易见的。原居地环境的局限,限制了商族的发展,导致这类屡屡的远徙迁居,积极向外开拓新地。
商汤灭夏,建立国业后,都城仍屡次迁徙。商代有前后五迁,立过六都,如下:

一、汤居亳;
二、中丁迁隞(河南郑州商城,一说郑州西北石佛乡小双桥商代遗址,一说郑州荥泽敖山,一说陈留浚仪,一说山东洙、泗上游);
三、河亶甲居相(河南内黄);
四、祖乙迁邢(河北邢台,一说河南温县沁水之南);
五、南庚迁奄(山东曲阜,一说河南安阳东南);
六、盘庚迁殷(河南安阳殷墟)。

而“商初亳都”历来有南亳、北亳、西亳三亳之说,还有杜亳(西安附近)、燕亳(北京附近)、郑亳(郑州附近),诸说并存。《史记正义》曰:“汤即位,都南亳,后徙西亳。”清乾隆十九年《归德府志》卷三十二引《括地志》:“书所称三亳者,蒙县之亳曰北亳,汤所兴;谷熟之亳曰南亳,汤所都;偃师之亳曰西亳,汤所迁也。”此《归德府志》卷三十二又谨按:“旧府志又云,考城北为北亳,谷熟为南亳,偃师为西亳。其说北亳无考。”

《孟子·藤文公下》载:“汤居亳,与葛为邻。”葛即葛伯国,在今商丘市宁陵县境内,可知汤所居之亳非郑州商城,更非西亳,而在今商丘附近,很可能是南亳。《史记·殷本纪》载:“成汤自契至汤八迁,汤始居亳,从先王居。作帝诰,汤征诸侯,葛伯不祀,汤始伐之。”郭沫若在《中国史稿》中写到:“夏桀战败逃走。汤灭夏,正式建立商朝,都于亳(河南商丘)。”(在“亳”的注释中,郭沫若亦注:一说汤都亳乃西亳,应在今河南偃师县。)

综上,根据众多学术考证和史料典籍记载,可以基本判断的是,汤即位,都南亳,后徙西亳。而“汤始居亳”的所在地当在今商丘附近。

三、破解南亳史谜,重铸商都辉煌

河南省社科院研究员马世之曾考证,“亳”是商王的都邑所在,它与“京”同义,在商民族的心目中,“亳”就是圣地。古代称“亳”的地方很多,后人根据所在地域方位,把商丘之亳称为“南亳”。

商都南亳位于今商丘市睢阳区境内,雄踞睢水之滨,东望芒砀山,北濒孟潴泽,襟喉关陕,控扼淮海,堪称一代名都。史书所载,商族兴起于黄河下游一带,其始祖名契,因佐禹治水有功,被舜封于商,赐姓子氏。从契至汤,共14代。夏朝建立后,商先公是夏的臣属,随着商族势力的日益强大,渐有问鼎之心。商先公们在夏的周边地带不断迁徙,寻求发展的机缘,并欲取夏而代之。《书序》云“自契至于成汤八迁”,说的就是商族播迁的移民史。史家对八迁的地点多有争论,但在“汤始居亳”问题上却取得了共识。

关于南亳地望所在,西晋初年著名学者皇甫谧在《帝王世纪》中指出:“谷熟为南亳,汤所都也。”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沿袭其说,他在《水经·睢水注》中云:“睢水,……又东迳亳城北,南亳也,即汤所都矣。”唐李泰撰《括地志》时说得更加具体:“宋州谷熟县西南三十里南亳故城,即南亳,汤所都也。”汉唐谷熟县治为今谷熟镇,原属商丘县,1951年后划归谷熟县,1954年谷熟县制撤销后并入虞城县。今商丘市睢阳区坞墙集在虞城县谷熟镇西南35里处,其方位与里程均与史乘所载南亳地望相合。一般认为,南亳在今商丘睢阳区坞墙与高辛一带。不过,由于商丘是我国著名的黄泛区,历史上黄河南泛时频繁改道、洪泛及其相应的泥沙堆积,把这一千古名都深埋地下,巍巍宫室与繁华街肆,迄今不见踪影,遂使这个标志着华夏文明的中国“克里特岛”,在人们的记忆中逐渐被忘却,有的学者甚至采取怀疑否定的态度,把它视为哥德巴赫猜想。我们认为,这种将南亳问题变成千古史谜的做法有欠公允,学术界应当对此重新审视,还其中国历史上早期大都会的本来面目。

四、商丘的商文明调查发掘考古工作与收获

“汤即位,都南亳”,南亳在商丘早有多部史书佐证,但苦于商丘地处黄河冲积平原,地层淤积深厚,近年没有重大先商考古发现,“南亳”没有引起世人足够重视。据张光直《中国青铜时代》一书:“商丘一带是有名的黄泛区,有史以来在这里堆积了七、八米的淤泥淤土,考古调查发掘工作都很困难,所以商代早期的遗物在商丘还没有发现过,只在天津博物馆藏品里有一个与二里头出土物相似的铜爵,据说原来出于商丘地区。”

其实商丘的先商考古工作也在进行。1997年《考古》第4期,张光直先生等撰文《河南商丘地区殷商文明调查发掘初步报告》中写道:“汤以后的17个王,连他自己在内一共18个,到了盘庚的时候,已经迁过5次(一说8次)都城了。这些都城所在何处?所知不全……”

撰此文时,张光直带着他的学生,刚从商丘古道归来。这是上世纪80年代末建立的中美合作考古项目,旨在理清商文明的源流,也就是找寻商最初的几个王的都城,从而确定先商和早商的所在。这项工作的成果是喜人的,他们不但发掘出仰韶、龙山、岳石等一系列文化层,而且发现了二里头文化的遗存。张光直先生渴望由此推断,将商城“挤”出来。他憧憬着有一天,一定能找到商王朝的精美手工艺品,青铜器,玉器,基址和祭祖的档案……

2001年元旦过后第3天,张光直先生与世长辞。而长张光直5岁的兄长美国科学院院士张光正先生则回忆:“1997年10月最后一次从台湾来北京时,他执意要亲去河南商丘发掘现场考察,当时是用担架抬上火车,用轮椅推到场地的。2000年9月我到波士顿看望时,他再次因患肺炎住院,早已不能进食,只靠输入营养液维生。当他看了考古所托我带去的商城挖掘最新报告和经费支持的函件后,沉默良久,突然发出一阵表情十分痛苦的躁动,我懂得他的心思,使他放心不下的岂只是尚未完成的古商城挖掘?……”

据原商丘市文物管理处处长、研究员阎根齐回忆,美国著名华裔学者、哈佛大学终身教授张光直先生,曾经向商丘附近的地层淤积发起过挑战。张光直1931年生于北京,1954年毕业于台湾大学,以研究先商文化闻名于世。他坚持认为先商、早商文化的中心在商丘。1995年,他组织了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支中美联合考古队,在归德古城附近的阏伯台一带进行考古发掘,寻找传说中的南亳城。考古队挖到地下10米左右时,开始遇到大量出水,挖不下去了。张光直很不甘心,想大面积发掘,让阎根齐算土方量和抽水量,但花费太大,要追加几百万美元。随后张光直不幸因病去世,留下了毕生憾事,这个考古项目不得不搁浅。尽管没能挖掘到南亳城这样先商的地层,但张光直的努力也并没有白费,他找到了宋国的都城遗址。据史书记载,宋国都城是当时最坚固的城池之一。这次考古发掘,证实其夯土城墙高达十几米,与郑韩故城不相上下,但这里的城墙已经全部埋在地表以下。中美联合考古队发现,宋国都城规模极大,是归德古城的10倍,后来的唐睢阳城、宋应天府南京城以及如今的归德古城,都在其范围之内。

特别需要提到的是,今商丘市虞城县谷熟镇南3公里处有伊尹墓,整个墓地占地1400平方米,墓周有高大古柏200余株,这里古柏参天、挺拔苍翠,方圆十里可见其茂。相传伊尹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奴隶出身的宰相。他原来是有莘氏的奴隶,擅长烹饪,颇有才学。商汤为了得到伊尹,娶了有莘氏的女儿,伊尹作为陪嫁来到商。后来,伊尹曾经对商汤有救命之恩,并且辅助商汤灭夏,建立了商王朝。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的帛书中,也有关于伊尹的记载。《史记·殷本纪》云:“帝沃丁之时,伊尹卒。既葬伊尹于亳。”《商丘县志》也记载:“伊尹百岁殁,帝沃丁以礼致葬于亳,即其地也。”伊尹墓很可能就在“汤所居之亳”附近。

《商丘县志》引《括地志》载:“宋州谷熟县西南三十里南亳故城,即南亳,汤都也。”《商丘县志》还提到:“(南亳)地望在本县(商丘古城)东南宋集、坞墙、冯桥一带,这里有大面积的先商文化遗迹。”商丘古城东南37公里睢阳区宋集镇半塔寺村北有半塔遗址,地表有汉代陶片,地表以下1米为商、周文化层,再下为原始社会末期文化层。商丘古城东南27公里睢阳区坞墙集东街路北还有谷子坑遗址,内涵与半塔遗址略同,1972年5月,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二队曾在此发掘,开了4个探方,出土有绳文、方格纹、蓝条纹陶器,如鼎、鬲、罐、杯等,还有原始社会的房基灰坑。半塔、谷子坑遗址同属龙山文化遗址,都有大量的先商文化遗迹。

暂时搁浅的商丘附近的先商考古项目未来是否会继续下去,为我们带来惊喜。何时揭开商初亳都与“汤所居之亳”的数千年的神秘面纱?我们期待着……

【作者: 白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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