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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均与虞城的渊源
2016-08-12 08:13   马秀丽   商丘网—商丘日报   我要评论 

怀着敬仰之情,在深秋的一个上午,我和县文化局的负责人一起去寻访商均墓。

去之前,我从各种典籍的记载中大致对商均墓及商均事迹作了粗略的了解。据光绪二十一年本《虞城县志》载:“虞帝子商均墓,位于城西南三里许,望若峻岭,土多砂姜碎石,遇大雨间或濯出五铢钱,樵牧恒拾之。”另据一九九一年修订的《虞城县志》记载:商均卒后,葬于虞之西三里许(即今虞城县利民镇西南)。旧有祠宇一所,后废。康熙四十一年,知县程本节亲笔撰文,在墓前立大小石碑两通。雍正十年建社稷商均坛,每年春秋举祭,后无。建国前,曾有专人看管林墓,墓周围树木茂密,每到阳春三月,桃花满林,游人络绎不绝。原墓高如小山丘,经多年冲刷,现墓高仍有4米,周长110米,为县重点保护文物。

商均是虞舜帝之子,其墓望若峻岭,高如山丘,在虞城县境内的墓葬中算是规模较大的一座,也是历史最悠久的墓葬之一。但是,当我们站在墓前时,感觉它虽然巍峨壮观,与记载相比仍有很大出入。上面提到的祠宇、墓碑以及围绕坟墓栽植的树木,如今皆无,墓前没有任何标记,以至于寻访商均墓时却走到了杨东明墓地,最后在当地百姓的指点下,我们才得以见到商均墓的真容:光秃秃的巨大坟茔裸露着坚实的封土,封土上有几个看上去很深的洞眼,当地百姓说是盗墓贼用炮药炸开的,文物保护部门还没来得及修补。坟墓周围的田野上是刚刚出齐苗的冬小麦,泛着嫩绿,犹如一块毛茸茸的巨大绿毯环绕着这座裸露着洞眼的坟茔,坟墓上方漂浮着薄薄的雾霭,像是商均的魂灵从那幽深的洞眼中浮出,俯视着令他牵挂的芸芸众生。

商均是怎样一位人物?他和虞城的历史有着怎样的联系?他既然是虞舜帝的儿子,为什么会葬在虞城?这一切还要从中国历史的禅让制度说起。

在原始社会时期,有一位叫尧的帝王,他德行高洁,宽厚仁爱,不仅能使自己的部落中人亲近团结,让百官各尽其职,而且能使各地部落首领心悦诚服,百姓生活得安定幸福。他在位七十余年,没有让自己的儿子继位,而是把帝位传给了非常贤能的舜,同样,舜年老后,把帝位传给了治水有功的禹,这就是历史上任人唯贤的 “禅让制”。禹继位后,把舜帝之嫡长子义均封在了商地(即今虞城县所在地),义均又被称为商均,到商地的义均部落承袭了虞舜帝的部落称号,称有虞氏。从此,有虞氏部落开始在虞城大地繁衍生息,开启了虞城历史的先河。

由于舜帝选择了禹继承帝位,让帝子商均与帝位无缘,但却成就了虞城大地和他的不解之缘,也正是由于帝子商均的落户,虞城才被深深打上了有虞氏部落的烙印,从而使虞城从古到今都始终笼罩在帝王的光环之中,这一切均可以从典籍记载中清晰的看到。据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的《辞海》记载:“虞城,县名,位于河南省商丘市东南。夏为虞国,秦置虞县,隋改为虞城县,以古为虞舜之后的封地得名。古迹有伊尹墓、商均墓、花木兰祠等。”另据《虞城县志》记载:“公元前二十一世纪,大禹受舜禅让后,封舜子商均于虞,称有虞氏,后称虞国。”《辞海》及《虞城县志》的记载都明示,虞城的地域称谓从商均落户时称有虞氏,到虞思掌国时称虞国,以至于秦汉时设置虞县,隋以后至今设置虞城县,其根源都是一脉相承,均源自于虞舜帝。因此,虞城县被深深打上“有虞氏”烙印的历史起源于商均部落的到来。

应该继承帝位的商均却最终没有成为帝王,司马迁的《史记》中说商均是不肖之子(即不如其父贤能),因此,舜帝选择了禹继承帝位。这是太史公给他界定的没有成为帝王的原因。且不论太史公的定论依据何处,但就他的“禅让制”说,史学界就颇有争议。一种说法是认为“禅让制”确实存在,另一种说法则认为“禅让制”是太史公对政治制度的理想化,实际应该是尧年老后被舜所囚,舜夺取帝位,舜年老后被禹所逼,禹夺取了帝位,太史公说尧子丹朱、舜子商均是因不肖而不能继位是为“禅让制”寻找理由。

从辩证的角度去分析,我认为后一种说法更符合实际。商均没有继承帝位完全是当时优胜劣汰的结果,与“禅让制”这种高度文明的政治制度联系不大。“禅让制”是一种任人唯贤的政治制度,应该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它要以雄厚的物质为基础,以完备的社会制度和社会规范为保障,是权利人在不考虑亲情,不考虑个人利益的前提下,完全站在全局利益的角度,选择贤能的人接替权位,并且形成一种制度,可以说是一种非常文明、非常理想的政治制度。那么,在生产力低下、权位的更替完全遵循自然法则选择的原始社会时期,是没有条件去实现这一极其民主和文明的政治制度,因此,太史公说尧让舜,舜让禹的禅让制度,应该是对当时优胜劣汰的政治制度的掩盖和粉饰,很显然,说商均因不肖而没继位与“禅让制”联系起来是有偏颇。

可以想象,在那弱肉强食的蛮荒时代,没有强大的国家机器做保障,没有完善的政治制度做依托,没有统一的社会规范做调整,面对恶劣的自然生存环境和联系不很紧密的部落联盟,要想取得帝位并稳固的统治各个部落,考量的是帝王个体的智慧和能力,遵循的完全是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不具备帝王之才,无论是父辈的力量还是旁族的势力,都无助于他拥有帝位。舜和禹之所以能取得帝王帝位,也完全是智慧及能力博弈的结果。因此,商均没有继位不是因为“禅让制”,而是正如太史公所说的他不像其父那样贤能,自身没有足够的能力承继帝位,另一方面,外部的因素也让他无法承继帝位,原因是当时的社会经济基础根本不允许并不具备帝王之才的商均世袭罔替。这一点与子承父位的“世袭制”时期有很大的不同。在中国近四千年的“世袭制”时期,特别是封建社会中后期,不乏一些平庸无为的皇帝,甚至有一些根本无执政能力的儿皇帝,但是,在他们世袭王位时,帝国的经济实力已经相当雄厚,社会制度和道德规范已非常完备,那怕是再平庸无为,只要能照章行事,就可以稳稳当当做几十年皇帝。假如商均是生活在这个时期,则完全有能力继承帝位。因此,我认为,商均没有继位一是因其不肖,二是因社会环境所致。

值得耐人寻味的是,太史公所标榜的“禅让制”在若干年之后,被篡权夺位的叛逆分子当成了夺取权位的依据和借口,如东汉末期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后又想自己当皇帝的董卓以及逼迫汉献帝刘协“禅位”的魏文帝曹丕等,便是例证。所以,在物质匮乏的原始社会和经济不很发达的封建社会早期,即使有“禅让”这种现象,背后隐藏的也是一种逼迫和无奈,绝非是表象上的心甘情愿和皆大欢喜。

商均虽然被太史公定论为不肖,没有能力承继帝位,可能不是一位出色的政治领袖,但他绝对是一位优秀的科学家。《海内经》说,义均是始为巧倕(倕就是弓)。《荀子》中亦说义均始作弓矢。《墨子》也写到:“虞姁作舟”(姁即均,阮光羽先生的《虞舜杂考》曾作过论证)。从简单的记载可以看出,商均是弓箭和舟的发明人。可不要小看这看似简单的发明,也不要忽视弓箭和舟的作用。在生产力极其低下的远古时期,弓箭和舟是渔猎民族赖以生存的主要工具,这两项发明足以让他们的生产和生活产生质的变化。可以看出,商均对华夏民族的贡献是功不可没,值得华夏子孙世代敬仰。

没有承继帝位的商均被分封到水肥草美的虞城大地,不知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这里,总之,他带着他的部落来了,而且实实在在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直到长眠于此,与虞城大地永久地融为一体。虞城大地也敞开宽广的胸怀接纳了这位帝子和他那支曾经辉煌的有虞氏部落,从此,休戚相关,生死与共,共同谱写华夏民族的历史篇章。

据说商均来到虞城后,他一心为民着想,为民造福,为民分忧解难,是一位深受百姓爱戴的有道明主,死后百姓都很怀念他,每年春秋在他的墓前举祭,香火不断,而且从各地赶来祭祀的百姓都自觉带来一兜土添在坟墓上,天长日久,商均墓越添越大,直至望若峻岭。

当地百姓还传说,商均不仅生前造福于民,死后仍然护佑穷苦百姓。说是商均爷经常显灵且有求必应,若谁家有了困难,到墓祠里焚香求拜,就会得到满足。比如急用家具或农具等日常用品,向商均爷求告,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墓祠里,但是,用过之后要如数归还,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也可以多还。类似的事情出现过之后,商均爷显灵的传说被越传越神,随后有更多的人去求拜,而且每次求拜都能得到应验。后来,因有人不守信用,把用过的东西据为己有,慢慢地商均爷就不再显灵了。

了解了商均及其部落的历史,就知道了虞城的历史渊源,也就明白了商均墓为什么在经历了四千余年之后仍然巍峨壮观,并且受到虞城世代百姓的祭拜。

责任编辑: 曹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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