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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商丘美丽乡愁”系列之六十 “一岭十八岗”(59)
侯岭(四):宋国柏山出美玉燕石
2016-07-31 07:50   文/图 马学庆   商丘网——京九晚报   我要评论 

柏 山

子罕辞宝

【阅读提示】

说起永城市的芒砀山,知晓的人相当不少,它以独特的人文景观闻名于世,如刘邦斩蛇起义之地、陈胜墓、夫子崖、梁孝王及王后墓等。但对于永城市境内的另一座山——柏山,知道的人则少之又少了。

柏山,在永城侯岭街道办事处南9公里处,浍河彼岸,属黄淮平原剥蚀残丘,为寒武系石灰岩峦。柏山形成后,山上多植柏树,因此称柏山。相对于芒砀山主峰的海拔156.8米、总面积约10平方千米,柏山的海拔为46.9米、面积仅0.5平方千米确实有点相形见绌。难怪当地人将其称为芒砀山的幺弟。如果隔了村庄、树木或者站在远一些的地方张望,根本就看不见它。柏山山顶覆有一层赤黄色的风化土,裸露的岩石也是风化状,远望与一个大土堆无异。尽管如此,走近它又让见过大山的人绝不会发生误会,一下子就能判断出它是一座山,一座自然形成的岩石山。那山坡的缓陡曲折,山势的起伏跌宕,轮廓线的回环变化,完全是山的典型形态,人们一眼就可认定,柏山是大自然5亿年前地质演化孕育的一座缩微山,是山世界的袖珍儿。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柏山虽然在规模上比不上芒砀山,但其历史人文底蕴依然厚重,并有其独特的个性特点:柏山自古出美玉,这里曾发生“子罕辞宝”的故事,西周时这里有宋国梧台,李白、吕洞宾曾仙游于此并吟诗作赋,山脚下有柏山集、柏山寺、古宿城、樊哙墓等古迹遗址,山南有齐(嵇)山、嵇康故里、郸城遗址和汉银杏树。

柏山自古出美玉 子罕辞宝美名传

行走在柏山脚下,听当地群众讲得最多也最神秘的事就是柏山出美玉,并说这里的山石60年一变玉,皆为精美的白玉,并说1936年就曾变过一次,人们纷纷取之加工玉器,不过时隔一年山石又变为青石。听着村民们绘声绘色的讲述,以及讲述后满脸的认真执着,让你不由得不相信这里的山石曾变美玉。其实,笔者最早对柏山的好奇,就是因为听说这里的山石会变玉,所以一直想实地探个究竟。

柏山出美玉的说法,绝不是空穴来风,在正史文献中就记载有这样一则故事:子罕辞宝。《左传》襄公十五年记载:有位宋国人得到一块玉石,就把它献给子罕,子罕不接受。送宝人心想:子罕或误以为这块玉是假的,所以就又请制玉的工匠给仔细鉴定一番,工匠也说这是一块珍玉。于是,送宝人就又找到子罕,告诉他:“这块玉石是给制玉的工匠看过的,制玉人也说这是真玉,所以才敢呈献给您。”子罕答道:“我以不贪为宝,尔以玉为宝。若以与我,皆丧宝也,不若人有其宝。”意思即是:“我以不贪别人的钱财为宝,你以美丽的玉为宝,你如果将你的珍宝给我,咱们两个人都丧失了宝,不如你有你的宝,我有我的宝。”子罕安排人将玉石请玉工雕琢后到市场上卖掉,把钱交给宋人,并派人护送他回家。后来这个故事就成了成语“子罕辞宝”或叫“不贪为宝”。在明清时期的《归德府志》《商丘县志》《永城县志》中皆记载了这一事迹。

子罕何许人也?清康熙四十四年《商丘县志·名臣》载:“乐喜:字子罕,宋戴公之子。”清光绪二十九年《永城县志》则把子罕列为永城“名贤”,并言子罕墓在永城,该志卷十四《古迹志·茔墓》载:“子罕墓:在城北二里。”永城史料载,原在永城西城区北关二里沱河堤外的“岳山”就是子罕墓。“岳山”原是个大土堆,又高又阔,的确像一座山。山下有广场,民国时期永城历史上的第一次运动会就是在这里举办的。二十世纪50年代济南军区还在这里建过雷达站。据当地老人讲更早的时候山上还有一座庙,里面供奉的就是子罕。可惜这处悠久的古迹,在三十多年前被老百姓烧煤取“煤土”挖完了,如今已无痕迹,遗址处都盖满了民房。清代《永城县志》还将子罕的孙子乐祁梨列在永城“名贤”之列。由此可知,子罕乃宋国人,其故里当在今永城市区一带。

宋人所献之玉出自什么地方呢?《春秋左传疏》在“子罕辞宝”条后按注:“此玉出柏山。”明确地指出了所献之玉石的出处。《春秋左传疏》是汉代相当权威的注释《左传》的典籍。此柏山即今永城市柏山,因为宋国的其他地方根本没有山,只有永城境内有芒砀山和柏山。玉石是出在山上的,所以,宋国人得到玉石的地方在永城,不可能在宋国的其他地方;捡到玉石的宋国人也应是侯岭柏山一带人。由此可以想象,柏山群众所盛传的柏山山石变美玉的民间传说不是没有由来的,看来柏山原来一定产玉,只是不一定很多罢了。

燕石藏珍宋梧台 最早石迷出柏山

子罕辞宝中的宋国人在柏山捡到了真的玉石,而另一位宋国人却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在柏山只捡到了一块燕石(一种像玉的石头),却以为淘到了珍宝。对此,北宋初年编纂的《太平御览》引古籍《阚子》曰:“宋之愚人,得燕石于梧台之东,归而藏之,以为大宝。”意思即是:宋国的一个愚人阚子,在梧台的东面得到了一块燕石,拿回家后珍藏起来,认为是了不起的宝贝。从周王朝来的客人听说了,就去看这块宝贝石头。阚子穿着玄黑色的礼服来开启宝贝,只见他用华美的匣子一重重装着,又用红黄色的丝巾一层层包裹着。客人见了石头,从喉咙间发出笑声说:“这是燕石啊,与砖瓦没有什么差异。”阚子大怒发火道:“商贾的话,小人之心!”他把那燕石藏得更加稳固,看守得更加小心了。这则寓言故事名为“燕石藏珍”。而“什袭而藏”或“什袭珍藏”的成语典故亦出于此,后人形容小心珍藏。

宋之愚人阚子得燕石的地点在“梧台”,梧台在什么地方呢?甚至很多典籍都没搞清其具体地址,将其认定在山东省淄博市东北的临淄城之梧台,如段木干主编《中国地名大辞典》:“梧台:在山东省临淄县西北。《阚子》:宋之愚人得燕石于梧台之东。”其实这是错误的,历史上除了齐国梧台,另外还有宋国梧台,只是此梧台多不为世人所知,而常常将之与齐国梧台混淆。宋之愚人得燕石的“梧台”即是宋国之梧台,对此唐朝诗人李白在《古风》诗中写得很明白:“宋国梧台东,野人得燕石。”此外,清光绪二十九年《永城县志·园林》载:“柏山:在县东南三十五里,名梧台,出碔砆石。”该志《山川》又载:“柏山:在县东南二十五里,浍水之北。其山下有柏山集、古宿城。按:此山即宋梧台,出(玉)石,即宋愚人得玉处。”这段文字最值得注意的是它的按语,其意是:柏山就是周代宋国的梧台,这里产玉石,也即是著名典故宋愚人捡到燕石的地方。由此可知,捡到燕石的是柏山人,而燕石就是他在柏山东侧捡到的。

宋国愚人阚子以燕石为宝物,后人常笑他固执己见,不听别人劝告,在处事上不能辨别是非。但从另一角度看,这位愚人阚子却成了有史记载的中国乃至世界上最早的石迷,亦可称为奇石收藏家(贾祥云《中国赏石文化发展史 》)。在此故事中,由于审美观点不同,同一燕石出现了不同评价,真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世人认为“此燕石也,与瓦甓不殊”,弃之如粪土。而阚子虽被讥讽,但矢志不改视为珍宝,“藏之愈固,守之弥坚”,真石迷也。通过这亦庄亦谐的故事,说明先秦时代民间已有奇石的收藏活动。从愚人阚子“端冕玄服”,用“华匮”和“缇巾”来珍藏奇石中看出来,他并非普通百姓,而是一个对奇石有一定鉴赏能力的收藏家,因而在那个以玉为重而没有形成赏石风尚的年代里,能够发现并珍藏一块“燕石”,并且相信自己的审美判断,不因为别人的否定而轻视它着实不易。正如愚公移山“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如果他是将燕石当作玉来看的,则确实是个真假不辨且固执异常的“愚人”了。

炸山采石在持续 玉山奇山成坑山

山,是宋地的稀有地理景观。从“子罕辞宝”和“燕石藏珍”两则故事,以及宋国梧台设置于此,我们可以感受到柏山在宋国文化史上的分量。而两个故事同时又与柏山产美玉、产奇石密切关联,由此也可看出,这是一座矿藏宝山。相传战国时出现的和氏璧也是出自柏山并由柏山的石匠雕琢而成的(2010年版《永城市志·侯岭乡》)。至今当地广泛流传“柏山璧”的传说。

传说中的柏山山石变玉,在1936年之后时隔60年的1996年是否应验了呢?没想到柏山村民的回答令笔者吃惊:“还变什么变?变不成了!山体都快给石料场炸完了,没有山石用什么变?”当笔者询问宋国梧台的具体位置,村民们不置可否地说,现在柏山都变成“柏坑”了,你要找的梧台应该就在那些开采石料的山坑里吧。

笔者在60岁的柏山西村村民陈龙新的引领下,登上柏山目前仅存的小山头,心沉了下来。柏山原有南北相连的两个小山头,如今北山头已不复存在,变成了深达几十米的石塘,以至于我们站在石塘周围却听不到塘底采石挖掘机、运输车的轰鸣声。被炸削得已十分瘦小的南山头为什么能保住呢?我估计是有关方面不让开采才有所保留,但陈龙新却连连摇头说,是因石塘南边山底下的石头有些风化,而且有一种腥臭味,那山头才逃过一劫得以留存下来。看着昔日柏树遍山的古山,如今变得千疮百孔,令人揪心。从上世纪70年代就开始的挖山建石料场行动至今不停,蜂拥而至、更迭不断的采石老板炸山开采夜以继日,把一座海拔40多米高的小山硬是开成地平面以下几十米的深坑塘。

而炸山开采给当地群众带来的生活隐患也很严重。据80岁的柏山村民李廷玉说,一是炸山时村里如同地震,将村民的房子震得多处裂缝,很多成危房。二是粉尘污染严重,采石场机器一开,碎石子、石沫子乱飞,严重危及群众生命健康。三是柏山西村村民吃水、浇地都很困难,由于石料场开山打深井抽水致使当地水位严重下降,村里水井压不出水,村民每天吃水都要去外面拉;田间灌溉打的70多眼深井目前也抽不出水,而每眼井耗资是数千元,花了钱却无法抗旱,粮食大量减产。他希望有关部门能尽快遏制开山采石,保住柏山之脉,还群众青山绿水和安宁生活。

责任编辑: N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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