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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繁星”系列之十四
回望梁园风流名士(之三)
2016-07-29 08:21   文/首席晚报记者 贾若晨   商丘网——京九晚报   我要评论 

枚乘像

■采访对象:李可亭

李可亭,河南宁陵人,历史学博士、教授。现任商丘师范学院人事处处长、河南省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汉梁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商丘市国学文化促进会副会长。

 

在“梁园风流”的众多名士中,我们已经了解过了羊胜、公孙诡、邹阳三人。在文学创作上,这三人都有值得被记忆的突出成就。但就文学创作而言,这三人仍不能与另一位名士相较。这位名士叫枚乘,“梁园风流”中文学成就最高的人。

枚乘是安徽淮阴人,字叔,人称枚叔或枚夫子。在汉代,淮阴“文武双全”,军事上出了韩信,在文学上有了枚乘。而且枚乘不仅仅做文章有水平,在对时事的判断和把握上,他也有着超人的一面。

两次劝谏 名言传千年

枚乘和邹阳两人的经历有很多相似之处。在到梁国之前,两人都在吴王刘濞手下为官,并且都曾上书劝谏吴王刘濞不要谋反。枚乘曾在“七国之乱”爆发前和爆发后连续两次上书劝谏,并因此而显名。

汉文帝时,吴王刘濞网络人才,枚乘与邹阳、严忌等名士到吴国做官,枚乘为刘濞的郎中,也就是刘濞的文学侍从。吴王刘濞占据地利,远离朝廷,妄自尊大,渐生野心,不服汉文帝统治,久不上朝,密谋造反。当枚乘发现刘濞意欲谋反时,他审时度势,上书劝谏。

在《上书谏吴王》中,枚乘旁征博引,文辞精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篇文章不仅文采出众,其文字的影响力早已跨越千年。在《上书谏吴王》中,他说“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这便是现在还在被频繁使用的名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出处。他又说,你如果不听,一意孤行,不仅艰难不可成,而且非常危险,“必若所欲为,危于累卵,难于上天”这句话,便是“危于累卵”“难于上天”两个成语典故的来源。

枚乘苦口婆心,劝谏吴王放弃造反的念头。但吴王刘濞不为枚乘的苦口良药所动,仍然我行我素。在汉景帝刘启即位后,诸侯王权势愈来愈重,已发展成为朝廷的毒瘤,到了非压制、割除不可的地步。于是,汉景帝重用大臣晁错,逐步削减诸侯王的权力。在朝廷的压力下,已经62岁的吴王刘濞遂串通六国共同造反,于是发生了历史上著名的“吴楚七国之乱”。

叛军以“诛晁错,清君侧”为名逼迫京都,汉景帝无奈之下,只得斩杀晁错以谢诸侯。这个时候,枚乘抓住时机,再一次劝谏吴王适可而止,趁势息兵。劝谏书深刻分析了西汉朝廷的内外形势,七国之间的内部问题,中途息兵的保全之策,一意孤行的必然结果。但吴王刘濞利令智昏,完全不听取枚乘的劝谏,孤注一掷,继续倒行逆施。最终,叛乱的七国惨败,刘濞本人也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离吴至梁 留下词赋美篇

枚乘上书劝谏吴王,吴王不听,于是离吴至梁,来到了梁孝王刘武门下。后来,汉景帝慕枚乘之名,召其为弘农都尉。但枚乘不喜欢这个官职,于是称病辞职。辞职后,枚乘再次回到了梁孝王刘武身边,回到了他喜欢的文学天地。梁孝王死后,枚乘退归淮阴。

《汉书·艺文志》中著录的枚乘词赋共有9篇,今存《七发》《梁王菟园赋》(简称《菟园赋》)和《忘忧馆柳赋》(简称《柳赋》)三篇。

从内容上看,《七发》是一篇带有讽刺旨意的作品,其主题思想是劝诫贵族子弟,不要纵情声色,贪恋安逸,沉湎于享乐。但这篇词赋写于何时,学术界有不同的看法,有人认为作于吴王刘濞时;但更多的人认为,这篇词赋是为劝诫梁孝王刘武而做的,写于枚乘在梁国期间。唐朝李善说:“(枚)乘事梁孝王,恐孝王反,故作《七发》以谏之。”也是认为这是枚乘在梁国时的作品。尽管对于写作时间的判断不一致,但持这两种观点的人依然都把《七发》视为枚乘对诸侯王警告,认为枚乘在政治上是维护中央政府,维护国家统一的。

枚乘和梁苑之间还发生了一些被后人传颂的佳话。这里,有必要先了解下梁苑的历史。梁园因位于睢阳城东,故原名称“东苑”。南朝时期宋代诗人谢惠连写有《雪赋》,文中有“梁王不悦,游于兔苑”的句子,所以南北朝时东苑有“兔苑”或“菟园”之称。又由于谢惠连的《雪赋》名声很大,人们又将东苑称为“雪苑”。《水经注》中有“兔园有修竹园”,这样,东苑又被称为“修竹园”或“竹园”。当然,最重要的,东苑在梁国,所以被称为“梁苑”或“梁园”。枚乘《菟园赋》是一篇不可多得的描写宾主文人雅士在梁园游乐观景的赋篇杰作。赋中的梁园“枝叶荣茂”,把自然生机的丰满和轻盈,描绘得十分活泼新鲜。

“忘忧馆”是梁孝王刘武在庞大的梁园中修建的一处馆舍,也是刘武经常前去休闲游乐的处所之一。有一次,梁孝王到忘忧馆游玩,命随从文学之士各写一篇辞赋。于是,枚乘写了《柳赋》,公孙诡写了《文鹿赋》,邹阳写了《酒赋》,韩安国写了《几赋》。其中,枚乘的《柳赋》写得最好,梁孝王予以表扬,并奖励绸绢五匹,成为梁园风流名士的一段佳话,其事后来被录入到《西京杂记》中。

才华横溢 成语典故不胜数

一个人的文字、语言、事迹能成为成语典故流传千古,这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前面已经提到,枚乘在《上书谏吴王》这一篇文章中留下了名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和成语典故“危于累卵”“难于上天”,这是不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但如果仅仅依这两三成语典故、名言名句来判断枚乘的文学成就,那就太小看枚乘了。枚乘给后世留下的成语典故之多,早已超乎了普通人的想象力。

先说一个相对比较生僻的成语,“安车蒲轮”。“安车蒲轮”的意思是车轮用芳香的蒲叶包裹着的,可以安然地坐着搭乘的马车。这个成语出自《汉书》。据书中记载,汉武帝为太子时就听闻枚乘之名,及至即位,就以“安车蒲轮”征之。可惜当时枚乘年事已高,未至长安而死于途中。

“安车蒲轮”需要被记忆还不至于是这个词汇本身。中国古代的马车车轮为全实木制,行进在山地或砂石路面时,会发生颠簸。而在车轮上缠扎厚实的蒲草叶,能起到减震的作用,可以比较舒服地乘坐。汉武帝“安车蒲轮”征召枚乘,不仅表达了他对枚夫子的敬重,也为后世留下了尊重知识分子的典范。

枚乘的文章,还是很多成语典故的出处。《上书谏吴王》中“欲汤之沧,一人炊之,百人扬之,无益也;不如绝薪止火而已”,这便是“扬汤止沸”的出处;“必若所欲为,危于累卵,难于上天”下边的“易如反掌,安于泰山”,便是“易如反掌”和“安如泰山”的出处;“去杨叶百步,百发百中”,这是“百发百中”一词的来源。

《七发》中,“且夫出舆入辇,命曰蹷痿之机”一句,便是成语“出舆入辇”的来源;“皓齿蛾眉,命曰伐性之斧”一句,有了成语“皓齿蛾眉”;“于是使博辩之士,原本山川,极命草木;比物属事,离辞连类”一句,是成语“比物属事”出处。

在这些成语典故外,枚乘还为我们留下了“百发百中”“绳锯木断,水滴石穿”“一发千钧”等历史典故或成语,极大地丰富了中华文化的宝贵文库。所以说,毫无意义地成为了“梁园风流”中文学成就最高的人。

责任编辑: Ni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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