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斯坦总统穆沙拉夫１８日宣布辞去总统职务。穆沙拉夫为何在此时选择辞职、巴基斯坦政局今后走向如何以及穆沙拉夫的个人命运顿时成为各方关注焦点。
被迫但明智之举
穆沙拉夫辞职是其在巴执政联盟巨大的政治压力之下所作出的不得已的选择。今年２月，巴国民议会选举中，由人民党和谢里夫领导的穆盟（谢里夫派）分别成为国民议会中的第一和第二大党，双方组成了执政联盟。谢里夫因当年的那场政变同穆沙拉夫积怨颇深，一直想把他搞垮，近来又不断以“退出执政联盟”为由向贝·布托的丈夫、人民党联合主席扎尔达里施压，两党最终于本月7日达成共识，宣布启动弹劾穆沙拉夫的程序。
在这种情形下，穆沙拉夫有三种应对措施：第一是动用宪法赋予的权力解散议会和政府；第二是在议会与执政联盟较量，阻止弹劾案获得通过；第三是将弹劾案交给最高法院裁决。但是，这三种做法都各有弊端。解散议会将导致巴国内政治动荡，穆沙拉夫的主要支持者穆盟（领袖派）也将在新的议会选举中彻底失去民心，穆盟（领袖派）主席舒贾特已明确表态，不赞同穆沙拉夫这么做。同时，阻止弹劾案在议会通过也绝非易事。执政联盟近期在议会做了大量工作，争取到不少穆盟（领袖派）议员的支持，西北边境省的议会也作出了不利于穆沙拉夫的决议。而将弹劾案交给最高法院裁决也不得法，因为最高法院无权干预议会事务。权衡之下，主动辞职或许是眼下最体面、最得民心的选择。
此外，还有两大微妙而重要的外部因素促使穆沙拉夫作出了辞职的决定。其一是军队。此前有分析认为，军队是穆沙拉夫的最后一张牌，然而军队在此次弹劾风波中一直袖手旁观。有报道称，前段时间，穆沙拉夫宴请军队主要官员赴家宴，但陆军参谋长基亚尼却以视察陆军学校为由推托不去，这间接表明了军队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参政的立场。其二是美国。此前在穆沙拉夫遇到危机时一直公开支持他的美国这次却异常“中立”。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反复说：“我们一直认为巴内部政治应当由巴人民决定。”上海国际问题研究所南亚研究室研究员吴永年认为，美国之所以这么做，是觉得穆沙拉夫对美过于强硬，他们想找一个更“温顺”的合作伙伴。也有分析认为，美国态度的变化源于巴执政联盟改变了对塔利班武装的温和立场。６月底，巴总理吉拉尼授权巴军方对西北部塔利班武装分子采取军事行动。这一做法也向美国证明，没有穆沙拉夫，巴基斯坦的反恐行动照样可以继续进行。《纽约时报》昨天的报道称，布什政府意识到“穆沙拉夫已不再有用了”。
客观来看，穆沙拉夫最后的选择实现了他“以民主精神面对弹劾”的承诺，也避免了使国家陷入更长时间的混乱。吴永年认为，站在历史的角度来看，穆沙拉夫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开明、理智、审时度势的领袖。他毕竟主动推动了巴基斯坦的民主进程，也的确为巴基斯坦国家发展作出了贡献。
恢复稳定是关键
穆沙拉夫辞职后，执政联盟内部或将面临一场新的权力分配，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总统的权力将会受到削弱，政府的决策能力将有所上升。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亚非所副所长胡仕胜认为：“穆沙拉夫辞职之后，执政联盟必将推动修宪，解除总统解散议会和政府的权力，增加议会的权力；执政联盟或许还将寻求推动在去年司法危机中被罢免的法官复职。”
“纵观巴基斯坦历史，政坛斗争就是总统与总理权力分配之间的斗争。穆沙拉夫时代是总统掌握实权，后穆沙拉夫时代应该是实行议会制、总理掌握实权，和印度相类似，总统成为一个虚职。”上海社科院研究员王德华说。
新的总统人选有以下几人：第一是谢里夫，但是可能性不大，因为尽管谢里夫近来在民间的威望甚高，但政界普遍对他印象不佳，况且他更青睐总理一职，期待掌握实权；第二是扎尔达里，但他明显经验不足，资历不够；第三是有影响力但不掌实权的名人，如巴“原子弹之父”卡迪尔汗。
穆沙拉夫辞职以后，巴政局能否尽快恢复稳定，是各方关心的焦点。执政联盟内两派此前分歧不少，在联手逼退穆沙拉夫后，尚需协调政策立场，同时还要提防巴宗教极端势力、塔利班和其他的边境部落势力乘虚而入，与执政联盟讨价还价。
另外，巴基斯坦政府还将面临一系列难题，主要包括打击恐怖主义和发展国内经济。穆沙拉夫执政时期，巴大力支持美国的反恐战争，赢得美国大笔援助。美国总统布什称赞穆沙拉夫为“我们的伙伴”。而执政联盟中的谢里夫派则以保守著称，美国对其一直不太放心，而谢里夫派现又占据政府优势，巴基斯坦今后能否坚定地举起反恐大旗还有待观察。这也将直接关系到巴基斯坦与美国关系的走向。与此同时，巴基斯坦现阶段经济状况一直在走下坡路，食品、电力短缺，通货膨胀加剧。执政联盟能否使经济取得较好发展，也是其面临的一大考验。
最后，再来看看穆沙拉夫的命运。这位强势领袖以主动辞职的方式下台也使其今后的命运变得较为明朗。穆沙拉夫能够同意辞职，也许说明其与执政联盟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因此，他很有可能不会被迫流亡国外，也将避免遭到起诉。此外，王德华认为，执政联盟可能不再秋后算账，也因为处置穆沙拉夫必然会牵涉到巴基斯坦军队高层。比如，负责指挥“红色清真寺”事件的军队官员就是现任陆军参谋长基亚尼，如果过分追究下去，现在保持中立的军队可能会有所动作，而执政联盟现在首要的是稳定住巴局势。
（本报记者 成珞 见习记者 安峥 洪俊杰）
